心路旅程之邂逅散文

　　這是很多年前的一次偶遇，屈指一算竟有22年了，我不知道那個姑娘現(xiàn)在怎樣。

　　那時的我還年輕，跟所有的年輕人一樣，目光忍不住喜歡停留在年輕漂亮的女人身上，喜歡有事沒事找機會跟她們靠近、搭訕，用現(xiàn)在的話說就是喜歡撩妹！當(dāng)然，現(xiàn)在回想起來多少有些算是不正經(jīng)，但誰讓我們那個時候年輕呢！誰年輕的時候不是那個樣子呢？你喜歡撩妹，其實妹也挺喜歡讓你撩的。

　　說說那天的事吧。

　　那日從三原去咸陽，回來坐西安至韓城的火車。站臺上等著上車的人很多，列車到站門剛打開，人們蜂擁而上，費了很大勁往上擠，鞋子差點掉了。列車員很惡毒地罵道：“擠什么擠！急著去搶孝帽子嗎！”大家依然在擠，無人理論或停下，并不覺得就是在罵自己，或許比起這個咒罵，上邊那個位子才更重要。及至上去了才發(fā)現(xiàn)人并不多，每個人都會有位子，但人們還是爭先恐后。當(dāng)我找到一個空位子時，座位很臟，我想從口袋里掏出紙來擦擦又沒裝紙，只好用手套隨意掃了幾下。這時對面坐的一個姑娘卻遞給我一張報紙讓我墊上，我接過報紙好意地沖她笑笑，算是表達謝意。兩排座位就我們兩個面對面坐著。車還沒開，過了一會兒她說請我?guī)退�照看下東西，她去后面車廂一下。我心想她倒對我放心，起碼她把我當(dāng)好人，不擔(dān)心我會拿她的東西跑了。幾分鐘后她回來了，坐下拿出一件毛衣來織。毛線是橘黃色的，線的質(zhì)量有些粗糙、染色透著土氣。我隨意說大人穿這個顏色可能不好看。她說是給她哥的小孩織的。織了一會兒，她又從包里拿出一本雜志，邊看邊織。一會兒手停下來撐著頭閉目養(yǎng)神，一會兒又織起來并不看書。書卷著，我猜想這書一定是《女友》雜志。我不知為什么會有一種自作多情的感覺——這書是她故意拿出來讓我看的。于是我說讓我看看這書吧，你一心不能二用。她笑了，繼續(xù)織毛衣。我拿過書一看，果然是《女友》。老實說我不太喜歡這本雜志，紙質(zhì)和印刷挺精美的，但我嫌登出的內(nèi)容乏味、無聊、沒意思，有些故作嬌態(tài)，小資，我一本也沒買過。我說看這書的人大多數(shù)都是無病呻吟的女學(xué)生或未婚女青年吧。她說也不那么絕對吧。我說當(dāng)然，我說的是大多數(shù)不是所有的，你就不是。我問她是不是個中學(xué)生或中專生？她說你看我象嗎？她問我去哪里，我說三原，一個小時就到了。我又問她去哪里，她說去韓城，晚上九點多才到呢！我問她做什么工作的，她說什么也不做。我說總得有點營生啊，或做生意，或在工廠上班。她說是農(nóng)民。父親原在昆侖山邊防部隊服役，轉(zhuǎn)業(yè)后就到了韓城了。那時她還小。她們不是本地人，原籍在山東。

　　列車走了一站開始查驗車票了，我看她拿出的是和我一樣的鐵路公用乘車證，遞給那個讓人感覺有些懶散的乘務(wù)員，就問她是不是有親戚在鐵路上，她說她姑父是韓城火車站的站長。還說她在韓城站謀到一個卸煤的差事。我聽了吃了一驚，說一個姑娘整日和煤打交道，又臟又累，還不如不干，在城里開個美發(fā)店、打個字，就是賣菜也比這強！她說臟是臟，累卻不累，一個月干不了十天，卸一噸一塊錢，鐵路上家屬都干這個，沒關(guān)系的還干不上呢！我說是卸火車嗎？她說哪里，是汽車。我們韓城產(chǎn)煤呢，還用得上火車往這里拉！我笑了。我說你家有地吧，種些花椒也來錢呀，韓城的大紅袍花椒還是很有名氣的！她說就是，現(xiàn)在花椒種得可多了，滿山坡都成了紅的。還有蘋果，我們村很多人家去年光蘋果就賣了上萬塊錢。我沒有問她家蘋果是不是也賣了那么多錢。我說你也不可能靠卸煤過一生啊，你總得有一個相對穩(wěn)定又不太臟累的職業(yè)呀。女的還好辦，有沒有錢、有沒有工作，反正是個嫁人；男人就不行了。她說也是的。我問她今年多大了？她說你看呢？我才仔細(xì)看她，短發(fā)、紅潤的臉龐、大大的眼睛、文靜、健康、稍有點胖。我估計她有二十二歲以下，她說差不多，七一年的，剛二十二歲多一點。我問她定親了沒有？她說還沒有。說農(nóng)村姑娘找個對象也難。找個本地的吧，不情愿，總覺得農(nóng)村男青年目光短淺；找個城里的吧，人家又看不上咱。有時想就是嫁個離過婚的城里人也行，只要人好。我說去年有一次我坐去太原的列車，在車上看到兩個和你年齡相仿的女孩子提著兩個很大的包，閑聊中得知她們是做服裝生意的，上午到西安康復(fù)路批發(fā)市場進貨，晚上趕回山西運城去。我很佩服她們的吃苦精神和活動能力。她說她沒法做生意，她以前處過一個對象，那男的是工商局的，我們斷了，他能不找麻煩嗎！說來好笑，對象沒談成竟是因為我要的彩禮錢太少了。開始那男的問我要多少彩禮，我想我有些錢，我看不起那些一點條件達不到就鬧得天昏地暗不肯上轎的女人。如果要給就給四百塊錢吧。沒想到要得少了也不好，人家她媽認(rèn)為咱身價賤，以至懷疑我有什么毛病，賤賣，便宜沒好貨，好貨不便宜。我生氣極了，十分失望！好心體諒人家，通情達理反倒落這么個結(jié)果，因此就提出了退婚，到現(xiàn)在也沒有再談。

　　聽她這樣講，我對這位土生土長卻不俗氣的農(nóng)家姑娘充滿了敬意。現(xiàn)如今農(nóng)村（也不僅是農(nóng)村）這樣超凡脫俗、愛情至上的姑娘已經(jīng)很少了，但愿她能找到稱心如意的人陪伴她一生，幸福一生。

　　我說在農(nóng)村像你這樣大的恐怕都有一兩個孩子了吧！她說可不是嗎，我那一屆同學(xué)就剩我一個了。不過我也不想那么早就嫁人，農(nóng)村女娃的青春實在太短了，看我那些同學(xué)原來漂漂亮亮的，結(jié)了婚一個個懷里吊個娃，頭發(fā)亂著，身上屋里懂的臟的。

　　說著話不知不覺車到三原了，我向她道別之后下了車，一路上總是想著那姑娘退婚的事。

　　又過了幾天我和老婆及榮鋒兩口子一起去西安，在車上與同單位的一個姑娘坐在一起，我講述了韓城姑娘退婚的事。老婆對坐在一起的叫林曉歌的姑娘說：“曉歌，你聽見了沒有，以后嫁人一定要多要彩禮，那樣你才值錢，并且婚后的日子要好些，因為他不心疼人還心疼錢呢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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